英俊的白菜

英俊地路过中
一个老派的冷体质脑洞者
我干杯,你随意

【美国队长】【盾冬无差】【明日边缘AU】明日永恒

   第三章

 

刺眼的光斑在眼皮上跳舞,史蒂夫觉得自己头疼欲裂。他昏昏沉沉,几乎要想不起来自己是谁。

 

“醒醒,史蒂夫,醒醒!”有人在他耳边低声说话,然后一只温暖的手抚上他的额头。

 

这种感觉很舒服,不知为何,史蒂夫心里还有些难受,难受得他的心脏不自主地抽动着。于是他很不想睁眼,也不想起来。尽管那个声音听起来很诱人。

 

那只手离开史蒂夫的额头,他皱着眉无声抗议,然后感觉有人在轻轻推他的肩。史蒂夫有些烦躁,挣扎着夺回四肢的感知,不情愿地睁开眼睛。

 

哦,原来是巴奇。

 

史蒂夫想冲他笑一笑,笑容突然凝固在嘴角。

 

巴奇没有穿战斗服,一件脏兮兮的橄榄褐开领毛料汗衫,袖子被卷得很高,露出他结实的手臂。乱糟糟的褐色短发贴在额角,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很严重,似乎被睡眠问题严重困扰。可是他的精神很好,眼睛里闪烁着快乐的光芒,放松,愉悦,静静地看着史蒂夫,嘴角含着笑。

 

一个战前的巴奇,一天前的巴奇。

 

史蒂夫整个人都定住了,仿佛被人施了魔法,瞬间失去了言语和行动力。

 

“你终于醒了,天使。”巴奇摇着头,“你再多睡一会儿,我在菲利普斯将军面前就没法掩饰了。凡尔登天使,人类的救星,在大战之前却呼呼睡懒觉,传出去可不太好听。那些一直在杜撰你个人事迹的记者们会伤心的。”他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将挂橱里的史蒂夫笔挺齐整的军官服扯下来,一股脑扔在史蒂夫身上。“穿上衣服,我们得快些!”

 

史蒂夫却始终没有动作,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巴奇有些奇怪,停下动作,走过去,伸手探了探史蒂夫的额头。“你还好吗?有什么不对?”

 

史蒂夫突然抱住他,收紧双臂,将巴奇紧紧地框在自己的怀里。他把头埋在巴奇的肩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巴奇被他拥在怀里的姿势有些别扭,却没用挣开,“史蒂夫,你让我开始担心起来了。你没事吧?”他担忧地拍了拍史蒂夫宽阔的背。

 

“我很好。”史蒂夫仍旧没有松手,他的双臂仍在用力,似乎是想要把人深深地埋进怀里,直到他的胸口不再那么抽痛,直到他的手掌不再颤抖。

 

“才怪。”巴奇回抱住他,温柔地揉了揉史蒂夫的脑后。他拥有一头柔软的金发。“你想谈谈吗?你做噩梦了吗?”

 

“是啊,一个可怕的噩梦。”

 

“真的吗?”巴奇挑眉,“很难想象有什么噩梦能让美国队长,我们的天使如此害怕。你又梦见我揍你了吗?上帝,那件事情都过去十几年了,那时候我才八岁。而且我也没成功揍到你。”巴奇严肃地皱着脸,这使得他的脸颊看起来更圆润了。

 

史蒂夫笑出声来,慢慢松开手臂。“不,你想象不到。一个噩梦,可怕极了。在梦里,我失去了一切。”

 

巴奇探究地打量了史蒂夫一番,“只是梦而已,你很快会忘记的。”他站起身,抖了抖被他们的拥抱蹂躏过的军官服,有些泄气,“你得快点,否则你就将成为一个不仅衣冠不整,而且迟到的英雄了。”

 

“我们要去做什么?”史蒂夫忽然有些不安。

 

“哦,我忘记跟你说了,菲利普斯将军临时决定让你做一次战前演讲,要鼓舞士气。他们会在训练场等你。你还有五分钟。”

 

史蒂夫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

 

他听过这句话,一模一样的这句话,由巴奇说出来,一字不差。然后他会穿上衣服,和巴奇一起去训练场,那里会有成千上万名士兵等着他。他会给他们讲述他在凡尔登的经历,他会激励他们,他会给他们带去胜利的希望。

 

他同样也会将他们带上屠宰场,一场没有人能回来的战争。

 

 

 

这一天正一点一点地流逝,史蒂夫的不安逐渐加大。他遇见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跟他“梦里”经历的一模一样,他甚至能预知别人尚未说出口的话。这是另一场噩梦,还是他的大脑给出的幻想?

 

无论是哪一种,如果按照这个局势发展下去,明天早上六点钟,他们出发前往沙滩,将面临“梦境”里的那场大屠杀。

 

而巴奇……

 

哦,巴奇。

 

熄灯之前,巴奇来到史蒂夫的营房。他显然是不放心自己的好友。

 

“你知道吗,你这一整天都怪怪的,我有点担心你。”巴奇瞪着眼睛,担忧地看着史蒂夫。

 

很奇怪,巴奇是唯一一个会说和史蒂夫“梦”里出现的不一样的话的人。大概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会因为感知到史蒂夫的不同而有所反应的人。

 

“我不知道,我说不清楚。巴奇,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也许是因为大战在即。”史蒂夫把脸埋在手掌里。

 

巴奇将手放在他的肩头。“史蒂夫,你从来不会这样的。我不认为你会害怕战争。当然,我知道你从来都厌恶无意义的战争。但这一次不一样,你一定会带领我们取得胜利,彻底消灭九头蛇兵团。还有其他什么吗?”

 

“是的,我不害怕。”史蒂夫看着他,“不,也许我怕。但我并不畏惧死亡,我只是害怕看到你……”

 

“我什么?”

 

史蒂夫说不下去。

 

巴奇似乎是感应到了他的情绪。“害怕我会牺牲吗?史蒂夫,我们都很清楚,男人一旦站上战场,生死就该置之度外。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是吗?我是一名战士,我随时做好为了你牺牲的准备。”

 

“但是我不希望你死。”

 

“我也是。那么我们就约定好了,谁也不要轻易死去,嗯?”

 

 

 

上帝并不会听从人类的祈祷,也不会赋予那些约定特殊的力量。

 

最让史蒂夫不安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场残酷的噩梦,再次上演。

 

“这很奇怪,我们的作战计划天衣无缝,他们不应该知道我们的行动!”巴奇吐掉口中的血沫,在史蒂夫耳边喊道。他的黑色刀锋上染上了异煞银色的血液,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泽。

 

史蒂夫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离巴奇“死去”的时间还剩五分钟。

 

“巴奇,我要你保证。”

 

“保证什么?”

 

“寸步不离地跟着我,绝对不要单独出击,哪怕是我受到了攻击。”史蒂夫的神情异常严肃。

 

“什么?为什么?”巴奇不解地看着史蒂夫。

 

“没时间了,向我保证!”

 

“好吧,我保证。”

 

如果不是穿着机甲,史蒂夫相信巴奇会做一个无所谓的耸肩动作。这个想法让他紧绷的心情有了片刻的放松。但很快,他就轻松不起来了。

 

他抱着巴奇躲开了从地道突袭的异煞,用一串密集的子弹迅速结果了那个打断了巴奇左臂的怪物。史蒂夫不停地射击,所有的恐慌和不安都仿佛变成实物,一发不落地射进了银色异煞的体内。

 

“哇喔,让人印象深刻。但我想它已经死了,不行了,你应该节省一些子弹。”巴奇狼狈地从沙地上爬起来。笨重的机甲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滑稽。

 

“跟我来!”史蒂夫朝他大喊。他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带着巴奇艰难前行。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让他再一次经历这场地狱的劫难。他也想不出为何敌人能未卜先知地斩杀了他们自诩为天衣无缝的沙滩登陆计划。但如果真如他经历过的那场战争一般,那么这一次,他至少不能让巴奇死去。

 

这一次,他会抓住巴奇的手。

 

 

 

史蒂夫眼前的世界忽然黑了。有股温暖的液体从他的脖子上滑落。巴奇的气息就在他的耳边。

 

“史蒂夫,抱歉。”巴奇好像是笑了,“但是我真的没有离开你,寸步不离。”

 

“巴奇……”

 

“带上我的备用,电池和弹夹……快走……”

 

“巴奇……”

 

背上的人没有回应。

 

史蒂夫把脸埋在砂砾里,大概有那么两三秒的时间,他什么也不能想。厚重的尘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然后他抬起头,艰难地抽出巴奇覆在他胸口的左手臂。

 

机甲是冰冷的。

 

史蒂夫用自己冰冷的机甲手握住了巴奇冰冷的机甲手。他慢慢起身,让巴奇正面躺好。

 

他看上去像是睡着了,比第一次的时候更加安详。

 

史蒂夫松开左手,拾起了巴奇的刀。

 

他转身,凡尔登天使重回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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