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俊的白菜

英俊地路过中
一个老派的冷体质脑洞者
我干杯,你随意

咖啡症话痨患者:给自己写一篇童话

啊,我好想来第二杯咖啡!

 

每天都被自己脑补的梗萌得死去活来,吃饭也想做梦也想,恨不能从被窝里爬起来,冒着第二天昏死的危险把细节记录下来。但其实多写一些少写一些,只有自己最能体会其中滋味,于他人,不过是片刻。

 

这个又寂寞又美好的爱好。

 

这个脑洞躺在自己心里,既不会被人掐,又不会遭人烦,而且可以永远不用完结。但就是这么不甘沉默,有时候忍不住说话。没有人听,继续说话。和自己说话,一个人说话。

 

如果我说的话多了,总有一天,会被某个人听见。她会跑过来对我说,哇,你哼的歌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张爱玲说这是夜班的电车。

 

我说这是文字的话唠。

 

一般说来,这样的话唠很多都是孤独恐惧患者。因为担心别人听不见,就拼命说,导致说的太多听的人反而少了。

 

然后,那些胆小的话唠们就缩了。

 

原来我们是不被喜欢的吗?

 

是不是一个人玩比较好,也许我不再说话了也没人有会知道。

 

我忏悔,世界上又多了一个坑。

 

 

给自己写一篇童话,我管它叫话痨者的奇幻世界。

 

 

 

 

1

 

“白熊先生,请问你喜欢吃鱼吗?”说话的是一只帝王色企鹅——什么,你觉得只有帝王没有色?好吧好吧,如你所愿,人类果然都是挑剔的生物呀。

 

是吗?你还有话要说?你认为白熊和企鹅不应该出现在同一空间?

 

我能说什么呢。

 

事实上,现在是下午两点半,阳光准时地从对面家那盆傻帽的仙人球二连跳,蹦到了这边奶白色的书桌上,正好瞅见了他俩肩并肩看风景的情形——哎,我觉得阳光肯定是个跨栏高手,因为一不小心,他就会摔到两栋房子间的不知名的灌木丛里。据说那个看起来挺丑的植物,身上长满了不怎么讨人喜欢的刺儿。

 

好了,我不罗嗦了,虽然我是挂着墙上落满灰的毛线针,但我不该有奶奶一样的性子——当然,我的年纪真的要比你还大。

 

我们还是回头来说说,白熊先生和企鹅先生的故事吧。

 

是的,白熊先生和企鹅先生目前正在同居中——他们的家是张有点可爱,但拜人类所赐终年杂乱的桌子。

 

是的,白熊先生是一只白熊玩偶,企鹅先生是一只企鹅玩偶,这样可以解释你的问题了吗?真是个不可爱的听众呀。

 

2

 

我第一次见到企鹅先生,是在很多年前,当时人类把他从某个傻乎乎的海洋馆里带了出来。哦,天呐,他刚来的时候真是什么都不懂!总是在大惊小怪。

 

“哦哦,飞过去的那是什么!那个美丽的东西!”

 

——是的!他会说话!看在上帝的份上,别再问我这些愚蠢的问题了!

 

“那是蝴蝶,我亲爱的孩子。”

 

“哦哦,蝴蝶!看,那又是什么!啊啊啊啊,他跑过去了!毛茸茸的,他也是玩偶吗?”

 

“不,恐怕他是条真正的狗。”

 

“什么?狗会跑吗?为什么我见到的都只会挤在一堆叽叽呱呱说话呢?而且老是把肚子里的棉花露出来,太没礼貌了!”

 

“……”

 

我该如何向这个见识浅薄的新房客解释这一切呢?我觉得很困扰。虽然我很博学,但你要知道,毛线针并不是万能的。

 

好在,这个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大概是一年以后——嗯,也有可能是两年,谁知道呢,你到了我这个年纪,时间观念就不再重要了——企鹅先生开始变得沉默,不再问好笑的问题,甚至不再说话。

 

以前那个上了年纪的人类还在的时候,有时候她会带着我一起坐在摇椅上看电视。是的,我是个好学的毛线针,我通过电视学到了很多。

 

因此,我可以断定出,企鹅先生是寂寞了。

 

哦,寂寞,多么可怕,在这个阳光灿烂的春天。

 

虽然我不喜欢一个聒噪的孩子,但同样我也不喜欢一个寡言的邻居。脸盆里的那只老得掉牙的巴西龟总喜欢跟我说吃肉塞牙的事情,我一点都不感兴趣。

 

我喜欢企鹅先生能早日快乐起来。

 

一只玩偶是无法选择自己的居所的,如果他被主人遗忘了,也许永远只能呆在同一个地方,直到腐烂——嗯,就像我肚子上戳着的这团毛线球一样——我希望他在腐烂之前,起码能快乐一点。

 

说起来,偶尔,我也会怀念一下那个会温柔地握着我的年老人类——虽然她的眼神不好,总是会花大把的时间把我戳到奇怪的地方去,然后又用更长的时间把一团糟的线扯开——但是她是唯一一个愿意陪着我的人类。

 

不知道她在另外一个世界过得好不好。

 

 

3

 

后来,白熊先生出现了。

 

白熊先生是人类从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带回来的,据说那里四周都是海。

 

我只在电视上见过海,应该是个很高端的地放吧。

 

而白熊先生也和他的皮毛一样,表现得冷冰冰,高贵且淡漠。

 

说实话,我对白熊先生的第一印象并不好。连一向自来熟的企鹅先生也只敢躲在玻璃后头悄悄看他。

 

白熊先生也从来不说话,不向大家问好。

 

他坐在那个高大的明亮橱子里,人类经常擦拭他,干干净净,不沾灰,不受潮。那模样是那么高贵,连企鹅先生想偷看,都得使劲仰着脖子——当然,你知道,这对于一只玩偶企鹅而言,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呀。

 

但是感谢上帝,企鹅先生虽然还不能和白熊先生说话,但是他明显开心了起来,甚至会不自觉地开始哼歌——圣母玛利亚,虽然我不应该,但是他的歌声实在是难听得连稳重的大床先生都落泪了。

 

不过,我还是觉得,春天,就该有春天的样子。

 

 

 

4

 

后来有一天,白熊先生被人类拿出了橱子。

 

企鹅先生很担心,因为白熊先生一整天都没有回来。

 

“他是被带走了吗?是到很遥远的地方去了吗?他还会回来吗?”企鹅先生试图和我分享他的心情。

 

好吧,虽然我曾经说过,希望企鹅先生能从低迷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愿意和他讨论这种在我看来毫无意义的事情。

 

阳光来我们这儿玩了会儿,然后回家了。白熊先生也回来了。

 

我觉得企鹅先生的眼眶里满是泪水——虽然你可以质疑这是不可能的,但行行好吧,这是一个童话故事,你要往美好的地方想象。他很伤心。

 

因为回来的白熊先生不再是“白”熊了,他浑身脏兮兮的,毛发都黏在了一起,还掉了只耳朵。

 

“哦!”企鹅先生低呼,“您肯定很疼!”

 

白熊先生也没有再回那个高大明亮的橱子,而是被塞到了企鹅先生的身旁。

 

当然,我觉得某只傻鸟对于这个现状很开心。

 

企鹅先生轻轻依偎在白熊先生的肩上,为他唱了一首难听之极的歌。

 

5

 

白熊先生仍是没有开口说话。

 

虽然企鹅先生每天孜孜不倦地陪在他身边,跟他说话,为他唱歌,然后就是嘿嘿地一个人傻笑。

 

白熊先生不说话。

 

后来,我们终于明白了,白熊先生是不会说话的。

 

你问为什么?玩偶怎么会说话呢?!

 

 

6

 

不用花时间拉到开头看设定了,虽然玩偶是不会说话的,但是这个故事里我的确规定了,玩偶是可以说话的。

 

事实上,企鹅先生就是个话唠。

 

但是白熊先生确实不会说话。

 

你既然已经接受了玩偶会说话这个不科学的设定,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有的玩偶不能说话呢?

 

人类的思维真是太令人费解了。

 

好了,我们还是来说说白熊先生吧。

 

白熊先生虽然不会说话,但是他总是静静地听着企鹅先生说话,模样肯定比企鹅先生见过的所有东西都要认真。

 

企鹅先生很开心。他从我这听到一个故事,说人类如果不能说话的话,还可以用其他的方式进行交流。

 

他打算实施。

 

可是问题来了,两只玩偶,怎么用其他方式交流呢。

 

企鹅先生的屁股下面是一本脏兮兮的小学生字典。

 

好了,为了防止你大惊小怪,我提前告诉你,企鹅先生会识字。

 

企鹅先生每天在人类不注意的时候,都会从屁股底下抽出那本字典,翻开,一个字一个字地为白熊先生指,等待他的回应——你到底还是大惊小怪了,在一个玩偶能说话的世界里,为什么你无法相信他们也会自己动一动呢?

 

事实上,你家里的很多东西,都会在你不注意的时候伸伸胳膊抖抖腿,你以为一动不动地呆上个几年几十年是很简单的事情吗?我们也会麻痹的!只是我们通常的幅度都太小,你很难发现罢了。

 

好吧,就算是对于体型不算小的企鹅先生,翻字典也是个力气活。但是好在他年轻,人傻,竟然坚持下来了。

 

两年之后,白熊先生终于学会了中文,然后指着字典,一个字一个字地告诉企鹅先生,他是从日本来的。

 

 

7

 

好了,故事说到这里,其实很快要结束了,你可以晚点再打呵欠。

 

前些日子,白熊先生终于学会了在字典上指“我爱你”这三个字。这句话太简单了,但是企鹅先生这个死别扭就是拖了这么长时间。

 

我知道,你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

 

为什么白熊和企鹅都是先生?

 

虽然玩偶没有性别——你们人类总是喜欢在玩偶脑袋上戴粉色的蝴蝶结或者给他们穿上奇怪的衣服来满足你们想要一个男球或者一个女球的愿望,这是多么不尊重东西的行为——但我是故事的讲述者,我总要体现些自己的爱好,我说了算不是吗?

 

 

8

 

哦,看起来,你还有一个问题。

 

是的,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要说起来,白熊先生和企鹅先生是两个傻帽。他们俩在玩亲亲的时候,扯掉了企鹅的一只胳膊。

 

哦上帝啊,你们已经是年龄快赶上那只巴西龟的老玩偶了,能不要总是做这些奇怪的事情吗!

 

企鹅先生虽然很伤心,但不是很介意。

 

这房子里的所有东西都老了。

 

虽然我总说人类人类的,事实上,那所房子里的人类有四个,一个是那个会陪我看电视的人类,后来她走了;还有两个,大概是那个人类的孩子;而人类的孩子的孩子——好吧,我自己也绕晕了——那个小人类,也离开家了。她小时候身上穿的毛衣,还是我给戳出来的呢。只可惜,她长大之后,就算是冬天也只喜欢穿那些布料很少的奇怪衣服,当然她也很少回来了。大概,一年只能见她一次,每次都匆匆忙忙的。

 

我还是喜欢她小时候脸上还有雀斑时的模样。

 

现在,家里只有两个人类。他们像那只巴西龟一样,也要老了。

 

动作越来越慢,手脚越来越硬,说不定哪天磕磕绊绊,我们都会报销呢。

 

于是,大家还算是乐观。

 

虽然我们终于还是要走,但是我们的一生过得很平静。

 

但是看着企鹅先生笨拙地想抱住白熊先生却抱不住时,我还是觉得很生气。这个傻帽呀。

 

我忘了告诉你,我是个安静的老太太,虽然很多时候喜欢絮絮叨叨,但是我动得很少,这是我在人类家里能伪装这么多年的原因。

 

然后那天,我决定动一动。

 

这很不简单,因为我的腰太硬了。我把我的毛球甩了出去,在小学生字典的帮助下——是的,必要时候,字典也是会动的——我把白熊先生和企鹅先生用毛线缠在了一起。

 

抱歉啊,这种大红色还是很多年以前流行的,你们讲究一下吧。

 

两位先生紧紧贴在一起,企鹅先生的嘴巴都歪了。我想,他短时间之内也无法大声说话了。

 

然后悲剧发生了。

 

 

9

 

哦,我真没想到居然会到“9”。

 

我真是话太多了。

 

那天我从桌面上摔了下去,腰给摔成了两截。虽然很多人都坚信,木质的毛线针很结实。但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奇怪,有些东西,看着很牢固,其实一碰就碎。

 

我听见企鹅先生小声的啜泣声,还看到白熊先生乌黑的小眼睛。

 

其实看着自己断成两截的身体,挺无奈的,还略恐怖。幸好我们毛线针没有血液。

 

巴西龟趴在脸盆口,大声喊,“没关系!我们可以把你黏起来!粘——起——来——”

 

你闭嘴吧。

 

我想起来,有一天,企鹅先生和白熊先生在讨论冬天的海面——当然是企鹅先生单方面讨论,白熊先生做听众。企鹅先生说,在他们理论上的老家,一年四季都是会结冰的。有时候,一块巨大的冰面会从中间裂开,然后两块原本在一起的冰面就会分开,各自像不同的方向前行。这样即使到下一个冬天,冰面再次结块的时候,也不会是原来的那两块了。

 

 

我怀疑他这话的真实性。但是我从来没有看过关于企鹅先生理论上的老家的电视,所以我不做评价。

 

我说这个,只是想说明,无论粘得多好,裂了的,就是裂了,再也拼不回去了。

 

但至少,白熊先生和企鹅先生没有分开。

 

就算有一天他们也被扔了,也会抱在一起的——我很相信自己的绑架技术——什么?绑架这个词用的不对吗?

 

 

10

 

我觉得你还是会喜欢一个完满的章节数。

 

后来的有一天,人类进来打扫,然后顺手将我丢了出去。

 

于是我来了。

 

好了,心灵鸡汤时间到了是不是?不要捂耳朵,这种大道理虽然念了这么多年,但其实还是很管用的。

 

有时候,你觉得没有人爱你,只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的臭屁想法罢了。

 

这个世界上,有一只缺耳朵白熊先生和一只缺胳膊企鹅先生相爱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有人爱你呀。

 

I AM LOVED

 

好了,真的是结局了。

 

谁能给我来第二杯咖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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