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俊的白菜

英俊地路过中
一个老派的冷体质脑洞者
我干杯,你随意

美国队长与他的向导

美国队长与他的向导

 

【美国队长】【盾冬无差】【哨兵向导AU设定】

 

 

哨兵1934——故事的开始

 

很多年前,在布鲁克林,人们并不知道,史蒂夫·罗杰斯,罗杰斯家的瘦小子,会成为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哨兵。

 

 

“但我相信你能做到。”巴奇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地说着。他身上穿着松松垮垮的藏青色工装裤,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看不见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不同于布鲁克林其他的男孩子,巴奇的衣帽总是收拾得很干净,尽管旧,但是一个补丁和磨损的线头也看不见。巴恩斯夫人不允许自己的大儿子邋邋遢遢地在街上胡逛。不过这项法则显然不适用于他的头发。深褐色的发梢有些过长了,微微卷着,生机勃勃地从帽子的边锋往外冲,像一头柔软的杂草,使他看起来像个小姑娘——哪怕巴奇比史蒂夫高出足足一个头。

 

史蒂夫知道这是为什么,于是他低声笑了起来。

 

巴奇恼火地掴了他后脑勺一巴掌,“闭嘴,史蒂夫。”

 

夏天来临了,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不留余力地打在破破烂烂的木篱笆上,烘干了满地的苔藓,空气里散发着一股燥热的泥土气息。天气太热,史蒂夫很早以前就把自己的头发剃短了,此时将帽子塞进了自己的裤子口袋里,试图模仿电影里的英雄牛仔,双手插着口袋,昂首挺胸地走在路上。他是个正宗的金发碧眼,只有一指宽的发茬淡得几乎看不出颜色,剃头刀留下的两道血口子清晰可见。“巴恩斯夫人如果知道你把剃头的钱拿去请女孩们喝汽水,她会拧断你的耳朵的。”

 

“所以我让你闭嘴。”巴奇不自在地调整了一番帽子的位置,更加用力地往下压了压。想到一会儿会被罗格一家的臭小子们围住嘲笑,他不由得烦躁起来,抬腿将脚下的一颗石子踢到了远处。那颗石子磕磕碰碰地撞击着青色的石板,一下,两下,最终落在了太阳看不见的角落里,消失了。“你应该多考虑你的演出,而不是我的头发。”

 

史蒂夫闻言抿了抿嘴。这是他不想考虑的。

 

今天,他们即将从哈维斯高中毕业,史蒂夫面临着一场毕业戏剧表演。剧本是学生们自己写的,尼雷坚持认为自己的剧本里需要一个小个子的反派商人——但史蒂夫认为他只不过是想抓住最后一个嘲弄自己的机会。但管他呢,反正是最后一次了。

 

“别担心,你会很出色的,虽然我对于尼雷这个傻蛋能否写出合格的剧本保留质疑。”一如既往,巴奇是唯一相信他的那个。“尼雷会成为黑衔哨兵?哈哈,真敢想,我可不信他那脑满肠肥的模样会是个哨兵。”

 

史蒂夫感激地朝他微笑。但一想到今天的毕业典礼上,哨兵委员会就会派遣观察员来筛选那些有天赋的孩子们,他又不由得皱起眉头来。史蒂夫已经十六岁了,虽然周围几乎没有人相信他拥有哨兵天赋,他在内心里还是暗暗期盼自己能有所不同。他的父亲是一名绿衔哨兵,在一战中为美国和自由献出了生命。他希望自己能够像父亲一样,有能力献身于伟大的自由事业——而不是像现在,拖着孱弱的身躯,一天难过似一天地熬着。

 

大部分哨兵的天赋会在十五六岁时显现,遗传会占很大一部分因素,其次是个人强大的信念和意志力。史蒂夫曾经以为,强壮有力的巴奇会成为哨兵,毕竟他是那样厉害,在威廉斯堡甚至整个布鲁克林,没有哪个同龄的孩子打架能够赢过巴恩斯家的。但是随着巴奇十七岁生日一天天的临近,他仍旧呆在布鲁克林拥挤的居民区里,和史蒂夫一起,过着平淡无奇的日子。他们俩都知道,没有任何哨兵或是向导血缘的巴奇大概是无法成为少数的一族了。

 

正如世界上大部分的强大力量一样,哨兵和向导的数量稀少。每两三百人才可能出现一个拥有一级感官能力的哨兵,比例相当于原始社会时期一个部落的人拥有一名哨兵——这也很能说得通,哨兵这样突破人类极限的存在形态,本就是人类为了自保而进化形成的超自然力量。高阶哨兵自然诞生的概率更是少之又少。当然,部分低阶哨兵通过自身的进化也有望进阶,但并非常人能做到。绝大多数的哨兵,直到最后也只能维持在最初的阶层。根据感官突破极限的程度,哨兵分为五个阶段,分别用绿,白,银,金,黑五种颜色来代表。其中,黑色是最高阶层,处于这个阶层的哨兵通常是五感全通,能够毫无阻碍地运用自身的所有感官来为自己的超能力服务。

 

相对而言,高阶向导的出现概率要大很多,而他们的阶段也仅仅分为白,金,黑三种。但很遗憾,向导的数量更加稀少,他们与哨兵的比例维持在1:4.5。由于战乱的出现,该比例还在不断下降中。向导的能力偏向于安抚和治愈,生性敏感温和,且多为女性,乱世并不适合他们的生存。一些天然向导的能力在历经苦难后还可能会退化至普通人,从生物机理而言,这也是向导的自我保护措施。向导对于哨兵的作用是不可估量的,一个无法找到与自己完全匹配的向导的哨兵,终其一生,都不可能有所突破。正因为如此,哨兵委员会才会在每年的毕业季,从无数名十五六岁的青少年里,寻找有潜力和天赋的未来向导们,集中起来培育,直到他们成年,能够担任起辅助及保护哨兵的任务为止。当然,挖掘哨兵也是委员会的任务之一。

 

无论是向导还是哨兵,一旦被发现,都会得到国家的保护和资助。因此,哨兵委员会的观察员们在布鲁克林这样落后的地区显然更加受欢迎。成为哨兵或向导,无疑能够给这些出身贫苦的孩子们带来难能可贵的机遇,极大地改善他们自身乃至整个家庭的生存环境。

 

巴奇知道自己的最好的朋友在想些什么。他希望史蒂夫能过上更好的生活,这对于他的身体大有益处。但同时,正因为史蒂夫从小疾病缠身,瘦弱不堪,巴奇担心,哪怕他真的有哨兵或是向导天赋,那样瘦弱的身体,真的能承受住哨兵向导逆天的力量吗?

 

自然总是公平的,给予你无上的力量,自然需要你付出常人所无法承受的代价。更大的力量,意味着更大的责任。

 

巴奇顿时显得忧心忡忡,为史蒂夫可能的失望而隐隐担忧和对无知未来的疑虑让他对即将到来的毕业典礼失去了兴致。史蒂夫对此一无所知,他用牙齿紧紧咬着左手的大拇指,紧张的情绪让他胃部一阵阵地抽痛。巴奇和他肩并肩走着,他们挨得很近,肩肘的摩擦带来令人欣慰的温度。

 

似乎有什么要发生了,但又什么也没发生。

 

毕业典礼在学校破旧的小礼堂里进行。毕业生们穿着新浆洗的衬衫,一个个面容肃穆地直视着讲台。他们的后面,坐着黑压压的一群观礼来宾,都是他们的父母及年幼的兄弟姐妹。没有人说话,大家仰着脖子,津津有味地听着校长致辞。

 

校长劳瑞先生年过五十,胡子花白,有着酒桶一般的腰身。据说他曾经在纽约上过大学,还和总统握过手,但没有人能说的清楚,毕业生们也不在乎。他们只知道,校长会用花哨的花体字在他们的毕业证书上签名,尽管看不出他到底划了个什么字,但是足够了。这张好看的毕业证书可以拿到约翰尼大叔的糖果店里换一份免费的糖果碎,或者在犹太人那里买一份打折的苏打水。毕业生们思索着自己能用毕业证书做的事情,若有所思地听着校长一本正经的演说。

 

“孩子们,今天你是我的孩子们,也是上帝的孩子们。”他说道,并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台下有虔诚的父母跟着做了。“请上帝原谅我这么说,但我打心眼里并不愿意看见你们离开。你们离开了这里,这所很快就要成为你们母校的地方,你们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究竟要失去些什么。外面的世界是纷乱的,我得说,战争不可避免。”

 

台下发出阵阵嘘声。这对于一位据说有着大学文凭的校长而言并不尊重,但是战争在布鲁克林,在美国,并不受欢迎。

 

劳瑞先生说上几句话就喘气得厉害。他抖索着从怀里抽出一条白色的丝巾,擦了擦脑门上的虚汗。“是的,战争就在那里,美国就在战争里。你们离开这里,就会被卷进去。世界太大了,而你们,我的孩子,不过是大海里的一滴水,天上的一颗星。你们会随着潮流涌动,在这里,在那里,在所有美国需要你们的地方。”

 

史蒂夫瞪大眼睛,用右手紧紧抓住巴奇的胳膊,手指都陷了进去。他的眼眶是湿的,巴奇也是。大人们厌战和自保的情绪还未影响到他们。他们的身上流淌着新鲜的血液,脑海里满是激昂的旋律。他们是未来的美国。

 

“你可能成为工人,商人,农民,士兵,或是哨兵,或是向导。然后,你们会活下来。无论你们到了哪里,你们终究会归来,回到这里,重建美国。这里是美国,每个人都是自由的,你们有权选择。”劳瑞先生被自己的演讲所打动,从台上下来后,用了很长时间才平息自己急促的呼吸。

 

接下来的毕业演出也进行得很顺利。史蒂夫成功扮演了一位胆小吝啬的矮个子商人,赢得台下阵阵掌声,有好几次,巴奇都忍不住站起来,用力鼓掌,为他的好友欢呼。最后,每个毕业生都得到了上台的机会。校长和主任为他们颁发毕业证书,客套地说着勉励的话。最后,他们围成一圈,对着国旗宣誓,大声唱着星条旗之歌。

 

    你看星条旗将永远高高飘扬

在这自由国土,勇士的家乡。

 

典礼结束后,女孩们都得到了家人送来的鲜花,叽叽喳喳地为学校里的朋友们签名留念;男孩子们则围在一起,商量着接下来的去处。不过,在此之前,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还需要面临一个巨大的考验——哨兵委员会的观察员们。

 

等到礼堂的帷幕再次拉开,矮胖的劳瑞先生身边出现了一位身着黑色西服的绅士。他举止高贵,神情却带着一股令人想要亲近的温和感。他的胸口别着一颗金属的徽章,一只栖息着的雄鹰。

 

“看,那是高级向导,好一位绅士。”人们低声议论,礼堂里充斥着嗡嗡的喧闹声。

 

金衔向导微微一笑,抬起右手示意人们安静下来。“请允许我介绍自己,”他这么说着,语气里丝毫没有布鲁克林那种浓厚粗鄙的口音,听起来就像是广播里的英国女王。“我的名字是埃德温·贾维斯,我是观察员,很荣幸能够参与诸位宝贵的这一刻——以及,如能有幸,诸位当中某些人未来的一段时光。”

 

人群里的骚动似乎全然刹住了,礼堂里瞬时只剩下贾维斯先生的回音。巴奇不由得伸出胳膊,用力搂住了史蒂夫的肩膀。史蒂夫在发抖,那副瘦削的肩胛之下,跳动着一颗无比热意的心。

 

贾维斯先生仍在微笑,他的笑容是那样迷人,在场的女士都禀住了呼吸。“我并不希望为诸位带去紧张的情绪。在接下来的一分钟时间里,我希望你们能够全然放松。可以会有些压迫,这会让有些人感觉有些不舒服,为此我表示歉意。但是请相信我,很快就会过去,答案很快就会到来。请原谅我,现在先请观礼的来宾有序地离场。”

 

他没有说错,随着另几位银衔哨兵的进入,毕业生们陷入了一阵恐慌。并没有人开口说话,哨兵也没有做出任何威胁性的动作,莫名的压力却像一张密网,结实地盖在了每个人的胸口。

 

这些就是哨兵?他们看起来很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并没有更高,或是长得更好,也没有看起来吓死人的肌肉和拳头。他们挺拔地站立着,彼此之间并不挨着,像是嫌挤似的留出足够大的空间,大多神情严肃,带着不容挑战的傲慢。

 

巴奇担心史蒂夫承受不住,低头看着他,小声说道,“你确定吗?”

 

“我确定。”史蒂夫也看着他,眼神从未有过的坚定,“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改变的机会了。”

 

巴奇拉住他的手,两个人齐肩站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四周变得极其安静,大家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呼吸。贾维斯先生和哨兵们不停地用目光在全场巡视着。考验已经开始了吗?大多数人都莫名其妙地面面相觑,只有少数人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巴奇摇头晃脑环顾四周,又低头看向史蒂夫。“有什么吗?”他问道。

 

史蒂夫深呼一口气,失望地摇摇头。

 

贾维斯先生的笑容不变。片刻之后,有一位男孩昏倒在地。很快有两个哨兵走了过去,将那个男孩带走了。

 

又一个。

 

再一个。

 

等到大部分人都开始感到无聊时,一共有三位毕业生被带走了,两位男孩,一位女孩。贾维斯先生礼貌地表示了歉意,同时承认,这次的收获很大,他们对这个小学校原本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你们很让人意外。”他真诚地微笑着,“请不要为此感到遗憾和悲伤。你们和离开的那几位,其实并无太大区别。人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总是会有所价值的,不在此处,就在彼处。”

 

这意味着观察员的判定已经结束,幸运儿被带离,剩下的人注定要回归到平淡无奇的生活之中去了。不知为何,巴奇松了一口气。这口气憋得太久,让他的胸口发疼。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史蒂夫。

 

史蒂夫出奇地平静。他朝巴奇笑了笑,“意料之中的结局,不是吗?”

 

“我很遗憾。”

 

“不,并不需要。”史蒂夫摇摇头,“也许哨兵向导并不适合我,但总归有适合我的地方。巴奇,我并不是想要变得多么强大,我只是希望……”

 

他并没有说下去,巴奇却明白了。就像往常一样,他们不需要语言。“我们走吧,现在还来得及在廷莫尔大叔的店里要一份半价的冰激凌。来吧,带上你的妈妈,还有我烦人的妹妹们。”

 

事实上,巴奇的妹妹们并不惹人讨厌。相反的,她们很可爱。姑娘们欣赏完史蒂夫和巴奇的毕业证书之后,嬉笑地挤做一堆,每人点了一份香草冰激凌。史蒂夫为自己点了一份甜橙冰激凌,巴奇则要了一杯苏打水。小店里挤满了毕业生,人人脸上挂满了幸福的笑容。我们的母校——哦,这可是个新鲜词——出了三个哨兵向导呢,他们都是我们的同学。尽管并非所有被挑中的少年都有机会成为真正的哨兵向导,但对于普通人而言,他们已然踏入了不同的世界。

 

廷莫尔大叔大声唱起歌来,众人音律不齐地高声喝着。

 

“再见,悲惨的时日,”他们喊道,“去吧,倒霉的时日!我们终于摆脱了你。你好,快乐的时日!灰暗阴沉的时日啊,如今你成了过去……”①仿佛悲催的日子真的远去了。

 

史蒂夫和巴奇混在人群里,咧着嘴笑。快乐感染了每一个人,平时小得可怜的冰激凌球似乎也大了许多。庆祝过后,巴恩斯夫妇和罗杰斯夫人在巴奇和史蒂夫的额头上分别送上了一个亲吻,祝福他们,并带着巴恩斯姐妹们离开了。巴奇则和史蒂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他们想趁着这个机会,去看一场便宜的电影。这个机会只有一次,只为毕业生们开放。

 

巴奇想要看约翰·韦恩②,因为几乎所有和他约会的姑娘们都喜欢这个男人。于是他们决定看《命运的主宰者》。

 

“也许这会很无聊,也许我们是在浪费。”巴奇嘀咕着,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和史蒂夫坐了下来。

 

“反正我们也没有别的什么东西好浪费了。”史蒂夫微笑着。牵肠挂肚了好几个月的事情似乎一下子就放下了,整个人都轻松起来。哨兵向导的世界正在离他远去。

 

电影并不无聊,约翰·韦恩也确实是个有魅力的家伙,他甚至能一边唱歌一边做出令人乍舌的牛仔动作。巴奇不得不承认,目前的他还做不到。当他们走出电影院时,夜晚浓郁得一塌糊涂,天空之上涂满了繁星。巴奇模仿着电影里的英雄,胯下骑着虚无的骏马,将帽子帅气地甩了出去。史蒂夫大笑。

 

这是一个美妙的夜晚,是1934年6月的最后一个晚上。史蒂夫和巴奇慢吞吞地走着,漫不经心地穿过了曼哈顿大街。那时的他们并不知道,自己脚下的这条脏兮兮的丑陋大街,在数十年后,会成为全美国,乃至全世界最为繁华的地段之一。

 

他们才十六七岁,战争还很遥远,前头的时光似乎还很长,似乎永远不会结束。

 

 

史蒂夫和巴奇沿着墙上的藤蔓爬上了属于史蒂夫的小阁楼。他们气喘吁吁,一齐倒在狭小的床铺上,犹自笑个不停。史蒂夫将食指横在巴奇的唇间,徒劳地试图阻止他的笑声。“别把我妈妈吵醒了。”他这么说着,可是字句间满是压抑不住笑声。

 

“毕业看起来是件快活的事情。”巴奇终于止住了笑,如此宣布道。

 

“巴奇,我们都要长大了。”史蒂夫说着。

 

巴奇和他一起仰面躺着,盯着霉斑斑驳的屋顶看。“我想是的。”

 

“时间过得真快呀,一眨眼,你十七,我十六了。”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的场景吗?”

 

“当然。”史蒂夫微笑着,“你从人群里冲了出来,你打跑了那些家伙。那时候我以为你会是哨兵。”

 

“我以为你会是向导。”

 

“然而我们什么都不是。”

 

巴奇想了一会儿,“但这也没什么不好。”

 

史蒂夫沉默片刻,点头,“是的,也没什么不好。”

 

他不是哨兵,他也不是向导。他们只是普通人,毕业后,找一份过得去的工作,过上普普通通的生活。如果有将来,建立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再生一个普普通通的孩子。世界可能会打战,人们需要哨兵向导。但不是他们。他们甚至都不是一个牛仔,不能像电影里那样骑马决斗。他们不会被需要,他们只是普通人。

 

“没什么不好。”巴奇重复着,然后翻过身来,用胳膊支撑起上身,笑眯眯地盯着史蒂夫的脸,“说说吧。”

 

“说什么?”史蒂夫依旧躺着,斜着脑袋,也看着他。

 

“刚刚在看电影的时候,丽娜的脸在屏幕上出现时,我发现你脸红了。”这可是件新奇的事情,史蒂夫·罗杰斯,巴奇最好的伙伴,还从来没有表现出对哪个姑娘有超出寻常的在意。

 

“嘿!”史蒂夫刷的一下红了脸,“那么黑,你怎么可能看得见?别胡说了。”

 

“我并没有胡说,有没有你自己清楚,反正我就是知道。”巴奇很自信,“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姑娘。黑色的头发,大眼睛……”他狡黠地冲史蒂夫眨了眨眼睛。

 

“别说!”史蒂夫大喊。

 

“还有大胸……”巴奇的尾音被史蒂夫埋在了枕头之下,整个人往后倒去。

 

“闭嘴!”史蒂夫用力压制他。

 

巴奇举手投降。“这没什么好羞耻的。”

 

史蒂夫仍然红着脸,眼睛看起来亮晶晶的。

 

“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吗?”巴奇重新坐了起来,“关于女孩子?”

 

“这有什么好奇的。”史蒂夫说完,大概觉得不妥,又装作不在意地加了一句,“也没什么很特别的。”

 

“说的好像你都清楚一样。”

 

“难道你清楚?”史蒂夫看着他。

 

巴奇难得地红了红脸,撇开头。其实他并非全懂,他也不过是和两位女孩儿约会过。最大的壮举莫过于牵过其中一位的手。很软和很香,但除此之外,似乎和牵史蒂夫的手没有什么不同。这是不能对自己最好的朋友明说的。巴奇转过来,瞪了史蒂夫一眼。“当然。”就算他并非真的经验丰富,但是对付史蒂夫这样的小菜鸟还是绰绰有余。

 

史蒂夫憋着气,却又说不出什么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粗声粗气地问巴奇。“那是什么感觉?”

 

巴奇闭着眼睛想了一通,努力回忆着自己窝在房间里做那些私密事情时的感受。“很……快活……就像……飞起来一样。”

 

这个形容太抽象了,史蒂夫想象着,脸皱成了一团。

 

巴奇好奇起来,“就像……你自己动手时一样。”

 

史蒂夫莫名地看了他一眼。

 

“难道你从来没有自己动手过吗?”巴奇惊呼。

 

好吧,在他们的时代,性并非是一个能够出现在公开场合的话题,父母也绝对不会对自己的孩子进行这方面的教育。这个词是罪恶,是丑陋,是需要掩盖的。史蒂夫并非一无所知。他喜欢看书,在那些书本里,有许许多多隐晦的暗示和直白的描述。但都是纸上的,都隔着一层难以触及的膈膜。不像是现在,不像是他眼前的最好的朋友,大咧咧的直接拿来讨论。

 

“巴奇,这样不合适。”史蒂夫窘迫地避开了巴奇探究的目光。

 

“这样……也没什么不合适。”巴奇小心翼翼地开口,憋红了一张脸。

 

史蒂夫愣住了,然后不甘示弱地说道:“是的,也没什么不合适。”

 

然后他们两个红着脸,肩并肩地坐在床铺上。从阁楼的天窗望出去,隐约有一小块星空。天窗的玻璃很脏,经年风吹雨打,陈年的积水干涸,留下了一块又一块的泥渍,看起来一点也不赏心悦目。但是他们仰着头,认认真真地打量着天窗,连眼睛也舍不得眨一下。

 

最后是巴奇打破了沉默。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扭捏地往旁边挪了挪,曲起腿挡住了腹部。他重重地咳嗽两声,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想试试吗?”

 

几乎是同时,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史蒂夫起了羞耻的反应。一股热气从他的小腹一直窜到头顶,过短的头发根本遮不住泛红的头皮。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熟了。“好……好啊……”史蒂夫结结巴巴地回答。

 

“哦……哦?那……那好啊……”巴奇也结结巴巴地应着。

 

又过了两分钟,他们谁都没有动。下身难过得令人发狂,却谁都没勇气多看对方一眼。巴奇一开始觉得自己太冲动了,怎么会提出那么难以启齿的请求。他以为史蒂夫会拒绝。

 

但史蒂夫没有。

 

史蒂夫原以为自己会拒绝。

 

但他没有。

 

也许是这晚的月色太迷人。尽管他们并不能看到,但是两人心里都有一弯明月。

 

史蒂夫忽然叹了一口气,吓了巴奇一大跳。巴奇转过脑袋,惊恐地看着史蒂夫。史蒂夫也瞪大眼睛看着他,忽然觉得巴奇梗着脖子竖起耳朵的样子很像一只随时准备起跳奔跑的小鹿仔。迷人多情深受欢迎的巴奇·巴恩斯小子居然有受到惊吓的一天,这个想法让史蒂夫微笑起来。

 

巴奇用了吞下口水,在史蒂夫的笑容中鼓足勇气将手探了过去。

 

他有一双灵活的双手。

 

 

哦,是的,他有。

 

 

史蒂夫试图跟上他的节奏。

 

 

史蒂夫的右腿隐隐抽筋,小腹紧绷得如同随时都会撕裂。他用力呼吸,努力让自己不至于昏厥。但是他的脑海一片空白。眼前仿佛有一片五彩之光,但好像又什么都没有。史蒂夫想起了每个周六,十一点的时刻,他陪着母亲去教堂做礼拜。神父在神坛上布道,信徒们虔诚地祈祷。男人们戴上了一周一次的假领子,浆洗得发硬,脖子上勒出了一道红痕;女人们则穿着精心打理的套裙,用白色的手套遮住了因终年劳作而粗糙发肿的双手。但他们都模糊了,直至消失不见。

 

教堂里只剩下史蒂夫,连母亲也不见了踪影。他静静地抬头,望着教堂气派的坡屋顶,上面绘满了色彩缤纷的宗教故事。有人被救赎,有人舍了自己的血肉。然后,这些故事也模糊了,只剩下斑斓的色块,连同那瑰丽的玻璃拼窗,一起旋转,放大,又缩小,最后融成一片白光。

 

 

世界消失了。

 

安静得像子宫。

 

 

恍惚中,史蒂夫以为自己已然置身天堂。然后,他看见远处,慢慢出现一个墨点。起初很小,逐渐变大。

 

那是一只漂亮的大角鹿,宽厚张扬的鹿角像是一顶王冠。

 

它有着一双温柔似水的黑色眸子,微微歪着头,安静地看着史蒂夫。史蒂夫几乎被夺去了呼吸,他伸出手,轻轻地触碰鹿角。在指尖抵达的瞬间,像有一股温热的春泉淌过了他的心间,他的舌尖,他的指尖,无处不温暖,无处不舒坦,整个人在水中荡漾了起来。

 

然后,他闻见了一股气息,一股熟悉却似乎从未感知的气息。

 

白肋烟,柠檬,晨雾,冬天的最后一粒冰柱。

 

那是巴奇的味道。

 

然后,他听见了强有力的心跳声。

 

那是巴奇的心跳。

 

 

史蒂夫睁开眼,猛地咳嗽起来。夜晚冰凉的空气闯进他脆弱的胸腔,像是一道一道的小刀子割在心口。但是身体的其他部位却很舒服,舒服得让他整个人都柔软下来,连指尖都不想抬一下。巴奇用干净的手掌轻抚他的胸腔,无声安慰着史蒂夫。史蒂夫别过头,看着巴奇。巴奇也看着他。他们就这样面对面安静地躺着。

 

“你知道吗?”巴奇说,“我刚刚似乎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东西。”他的声音沙哑,该死地动听。

 

“是什么?”史蒂夫轻声问道。

 

“我好想看见了一头狮子。”巴奇笑了起来,“一头威猛的金色的……小狮子。我甚至能够触摸到它。它是那么温暖,像是太阳,充满了力量,让人安心。”

 

史蒂夫也跟着笑了起来。他们额头相触,彼此依偎着闭上眼睛,再也没有间隙。

 

 

 

很多年以后,有很多人曾问过美国队长,这位伟大的哨兵,他是何时觉醒的。他像一个传奇,并不遵循人们所熟知的哨兵轨迹。

 

美国队长答道,我是和我的向导,一起觉醒的。

 

 

 

 

  1. 歌曲,《幸福的日子又来了》

  2. 美国演员

 



最后的三点废话:

1.给stucky魔都茶话会的贺文【还是什么性质的文】,419已经过了,就放出来存个档。感谢stucky tea party的主办和所有参与者呀,太棒了,感觉还能再爱70年><

2. 关于《智慧是性感力的新潮流》(Smart is the new sexy),在此要和所有想够本的姑娘道歉。由于不明原因,暂时联系不上代理的妹子,因此发货遥遥无期_(:з」∠)_。现在淘宝好像已经下架了,应该就是余本没有了。还在等发货的姑娘,可以去申请退款或者等店主回来,我暂时也没有别的方法。受累了!

3. 我终于把乐乎密码找回来了,撒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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